短篇小说-《穷家儿女早担家》

《穷家儿女早担家》

俺又来到文达街口,一幕幕年少时的景物都浮现在眼前.....

那时,俺在街口卖豆浆水,邻摊是海南阿叔卖猪杂粥和沙爹,还有卖清草水,炒粿条,羊肉汤,鸭面汤,花生汤圆。。。
昏黄的街灯下,天福宫里传来的南音,伴着俺度过了一春又一春。。。



开档前的准备工做繁杂,俺先从做豆浆写起吧.....



潮州栈巷/ 赛桃巷 (Angus Street,安格士街)陈圣王后街(Fisher Street这两条路之间有条小巷弄,它与甘民律(Cumming Rd)路如同四叉路口。每条街的左右两旁,都是栈间,而这巷弄则给俺的印像较为深刻,它有着俺儿时的回忆,因为叔叔就在那里租个小房间,是他用以制做豆浆和豆花的基地。自我懂事以来,常跟祖母共乘一辆三轮车从合乐路的住家到这里来玩,小巷弄里也是孩子们游乐的地方。


        我还记得住在隔邻的房东,他有三个孩子,乳名叫臭弟、臭妹(阿叶)、阿财, 两男一女,大的男孩子与我同龄。厝主有做豆花水和糕粿,他有我们所需的磨坊,但是只能租给我们在午夜时分磨豆煮豆浆水。


 厝主在他门前,也是在巷弄内的一边有张大木台,早上的时后厝主” 的老婆就和妯娌们一起做粿,中午则蒸粿,这张大木台也是吃饭的地方,在等着饭粿蒸熟之前,她们就趁闲打四色牌。到了晚上,也是趁凉睡觉的好地方,


叔叔住处有个天井,他就在那里泡黄豆,以备午夜时制豆浆用,姐姐就在那里帮二叔洗甘蔗。这里的厝主也有分租出去让他人蒸鱼饭、炸鱼饼。


是夜,我们俩叔侄,我负责磨豆,叔叔则把磨好的豆渣装入一个大的面粉袋,然后提起豆浆袋放上设有木架的大木桶上,一边掺水,一边挤压面粉袋,挤出来的豆浆水就流入木桶内...,看着叔叔用那毛茸茸的小腿肚在豆浆袋上挤压害得我一度不敢喝豆浆水,哈哈哈!


年纪稍长的我,也得跟随着叔叔,一早就推着他档口到《红灯码头》那儿卖豆花水,傍晚时才推到文达街续摊。


年纪小小就得学会搭帆布篷防晒遮雨,锉碎冰块,挑水,还有和《地牛》躲猫猫...就如你们在跟小朋友玩躲猫猫一样,我就常跟政府人玩抓迷藏!地牛来啰!

杀那间!鸡飞狗跳的!
躲得过的,没奖!
躲不过的,看着档位被吊进卡车!被充公了!

唯有去结霜桥再买过,重新整顿后,又是一条好汉了!



有时候,运气太好就被抄登记中三万,要上法庭喔!

记得当时穿了件背心上庭而被暂时关进牢房里,说是衣观不整,对法庭不尊!我当时才是中一生啊!



厦门街文达街的交叉口(又叫赌间口),叔叔的档口就在这,每逢大日子,都有机会听到从天福宫那里传来了南音,对不起,我真的不懂得欣赏啦。


赌间口这里也是相当的复杂,常有白粉仔在这带做买卖!偶尔也可看到便衣警察“暗排”追着他们入小巷....,有时后也会听到枪声,然后看着便衣拉着白粉仔一拐一拐的上警察车离去!



叔叔的豆花水档就像下图的马蹄水档一样,下雨时,我也得学会撑起帆布遮雨棚。夜里,也要懂得拉电线去在炒粿条档口后的电插座来亮起日光灯,常因为经常手湿湿的弄灯管两侧,所以触电的感觉我最清楚了,哈哈哈!





说到白粉仔,他常来我档口喝霸王饮!(以前歹仔收保护费是很平常的事,我也不想生事,还小嘛!),过份的是,他在我档口前吸白粉,看他用豆浆水沾湿那有《料》的香烟,功用就是那豆浆水会让香烟的燃烧速度减慢,让他有时间慢慢的High ! 亏他还能想出这方法来!


有一日,天气很热,就像这几个星期老天都不下雨,突然不知为何小强特别多!

四处乱飞!有些还飞入仙草水里游泳!

我看到就捞起来那冷冻的尸体丢了(那时也不觉得它脏)。


这时,白粉仔又来了,今天他外表看来很精神,看得出他还没发毒瘾!
他兴冲冲的自己拿了个空杯子,加了糖水后就自己添起仙草水来了.....,看他拼命的用勺往水底部搅,该是想要捞多点仙草
看着他喝得津津有味的,我也不去理他。


突然,他好像咬到甚么东西似的.....,我也隐隐约约的看到他从嘴里拉出小强的脚!哈哈哈!恶有恶报啊!


这白粉仔也后来娶妻添丁,偶而也带他老婆来喝《霸王饮》,有一次看到他们也教孩子吸烟........! 我无语了。


叔叔的豆花水档口就在这双黄线上,路旁的臭水沟已加了盖了。





隔我几个档口有一摊很好吃的卤鸭面/饭,我常去交关”...., 后来发现卤鸭越来越少片,才从他妹妹口中得知他染上了毒瘾!《白粉》价涨时就偷工减料了。


卤鸭面/饭档口也在这路旁的双黄线上。啊!对了,右手旁有摊花生汤圆汤,是当时有名气的男歌星凌霄他姑姑开的。



档口后面有条小巷,每当我在周日晚上去帮忙时,叔叔就会在这条小巷里摊开帆布床会周公去也。我过了晚上十点半后就会去摇醒他,因为要回家了,隔天还需要上学呢。




在我档口后有个卖香水的时髦中年人,在咖啡店租了个摊位卖乌打粿的,他从一个马来人家批来卖的辣死你妈,到现在都没能找回这味道了!

他喜欢泡强奸(其实应该是乌龙茶吧?我也没去问为何把这茶起了这不文化的名字)茶请我们喝,当时在晚上大家听着收音机播放着马来西亚金杯足球赛,一起呐喊助威着!那乐趣非笔墨可形容的。

现在的国家足球队,高薪养惰,常在球场上漫步,已没得救了。


这是咖啡店门前的走廊

后期,叔叔他在

58 汇福坊The Marketplace @ 58 熟食小贩中心租了一个档口,生意才渐渐好转,只是仍然时不时地向我母亲借钱,大姐没法子唯有给他救急,但不曾见他归还,一直到了卖掉屋子后,生活才渐渐的稳定下来。2020年,他才结束小贩生涯,这期间,他选择不去赎回他的尊严,也从此失去了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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