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一房半厅的故事-总结篇

总结篇:

《一房半厅的故事-1
吵埋烦.....吵埋烦....”

组屋走廊传来了阿婆用粤语的叫卖声....

俺赶紧到橱房拿碗盘后就追了出去,将碗盘交给阿婆:
阿婆,吵埋烦一碟,依麦随一碗。
一盘炒米粉和一碗薏米水就是俺的茶点了...

想起自己在小学三年级时也曾经和阿婆一样,一边叫卖着《来买烧的蕃薯蛋》,一边从高层楼拾级而下,知道其中的艰辛,更何况阿婆的脚,正是封建时代人称之为《三寸金莲》的小脚啊!真教人肃然起敬和汗颜😓😥😓😥……

时间过得好快,当时在乌桥头 Havelock Road的旧屋因为姑嫂妯娌之间的关系而闹家变后,母亲寡不敌众,在亲戚朋友的协助下,母亲带着俺和兄姐们搬来振瑞路 Chin Swee Road 大牌51最高层楼《旧称:酒廊内。》,也就是第二十层楼的一房半厅租赁组屋安顿下来,一直到俺过了二十一岁那年才离开这地方....

俺之所以称之为一房半厅是因为房间是从厅的格局分隔出来的,房间内摆上双人木床,再铺上胶席后就能睡上三五人了,再摆上母亲的老针车和衣橱,可活动的空间只有三尺宽了,所以,当时也刻意将床垫高,少用的杂物都往床下塞....



《一房半厅的故事-2
走廊,
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长廊,
但她却连系着十六间邻居们浓厚的感情,
也让俺有许多回忆...
孩子们都喜欢在这走廊嬉戏,
从这端奔跑到那一端,
他们的欢笑声,
也缓解了大人们为生活奔波而紧绷着的情绪....

当时,多数的家庭主妇都会找点零钱補贴家用,家庭工如组裝塑胶花,为塑胶袋添胶索,组裝小轴承,母亲除了在中华总商会做杂工,偶尔好心的书记们也会把办工室里所给的旧信封收回家,然后剪下邮票好卖钱,运气好时还可拿到错失盖章的邮票再循环使用。也因为这样的日子,两个姐姐高中毕业后,便提早踏入社会工作....

家境渐渐好转,客厅里开始安装了手摇式号码的电话(号码很好记:914400),省去了俺在厕所内写情书的麻烦,嘻嘻嘻,厕所里的那片木制洗衣板,是俺用来写情书的桌面,真的是《那个男孩不多情,那个少女不怀春》...

接着,妈妈中了万字,客厅里才多了一个有脚、有拉窗,藏在木箱里的电视机,《还记得咱们在桃苑重逢后笑谈被腰斩的保镳吧?》从台湾电视剧里《老刀把子》的真面目,《司马不平》的刀,包拯里的《王朝与马汉》,到港剧里的陆小凤与花满楼,俺都没错过,虽然晚上卖豆花水时漏了几集...。俺最生气的就是《网中人》竟然是在俺入伍从军时间播出,只好买个《走人》walkman来调电视頻道,听《木嘴辉说:係咁先》以解俺心头之恨……

后来也开始到大华戏院看电影,好戏如刘三姐也在长江戏院上演,踩着单车到大世界 Great World City 环球红毛吸血僵尸也已成了过去....


《一房半厅的故事-3

阿嫲来了!走廊传来了孩子们的欢呼声....
阿嫲!阿嫲!阿嫲!
俺在这层楼的长廊是孩童们的大哥,外婆一来到,孩童们都围了上去也跟着俺叫着《阿嫲阿嫲》的,叫声此起彼落的好热闹….

外婆有双封建时代人称《三寸金莲》的小脚,俺也很好奇她的小脚,长得像是什么?但是,不敢贸然的要外婆解下缠脚布让俺看个究竟,直到有一次的偶遇,她解下缠脚布清洗,俺那时才知道封建时代的人有多《变态》,阿嫲的缠脚布也并非常人用来比喻说话时啰唆的先后语:《汝说话有如老太太的缠脚布又长又臭》,但俺可以确定的是……..《三寸金莲》一点也不美,还蛮恶心呢……..

当年外婆就住在林大头路的山芭内,有沙厘屋顶的那种木屋,遇到下大雨时乒乒乓乒的好好玩,屋前是一片沙地,有个用铁网丝和木条围起来的鸡和鸭寮,寮的中间有个小池塘,印象中俺还没有一次能抓到这些鸡和鸭子,它们都懂得绕着池塘跟俺打圈圈,弯着腰追着,并想抓牠们来玩还真不容意,连小鸡小鸭都跑得比俺还快。
屋的左边还有个可供洗衣服和让孩子们洗澡和冲凉的好地方,那不知从何处流下来的溪水,连绵不断地且清凉无比,教人难以忘怀…..。《直到今年,在武吉知马天然保护区内靠近公寓处,仍然还保留一个呢….。》

每回外婆来探望女儿(也就俺的老母亲),总会带些她捡的鸡、鸭蛋过来,她老人家会剥下椰皮,敲开椰壳,再把椰肉熬煮成椰油,就连掉落下来的枯椰叶也不放过,可制成椰子叶扫把哩。当然,姐姐也会买《五加皮》酒回敬外婆,车马费也得塞些在她的腰带内。
她虽然戴着眼镜,针线活可棒极了,家里有好多剩余的碎布,都被她用小剪刀剪成三角形或方形,再用针线一片片的缝合起来,《百衲被》就呈现出来了…….

亲戚朋友最爱找外婆看《通胜》择日或解签书,只见她一手拿着圆型放大镜,嘴里念念有词地边翻着《通胜》选吉日,解吉凶,母亲则在一旁以浅白的潮洲话解说,有时俺也被拉下水,所以俺对《通胜》也略懂一二,
**《三》就别来找俺了…..哈哈哈!

读武侠小说也是外婆的最爱,通常俺得先快快看完第一本才交给她读,不然被卡住了就只有吮手指头了。有趣的是她老人家总是以为杨过是个历史人物,若不跟她解释说金庸小说里的人物,纯属虚构者为多,呵呵呵…..

后来,政府征用土地,外婆少了《山顶》这甘榜式的活动空间,身子也没以往那般的健康了,



註:外婆逝世时刚过百岁....



《一房半厅的故事-4 堕落》

立道中学 Tiong Bahru Secondary School 念书的时候,香港电视连续剧风靡了全岛,有能力租卡带的邻居,大家都会往他家串门子去
俺正置青春期,哪个少年不织梦,续《射雕英雄传》之后便是播《神雕侠侣》,俺自当是把自己幻想成了剧里正直不阿的大侠郭靖角色,再变成了西狂杨过,而在他身边围绕的女角色,当然都是俺慕恋的女生,最好看的还是《鹿鼎记》嘿嘿嘿…..
渐渐地俺也迷上了武侠小说,因为当年的还科技不够发达,武侠小说里好多精采的剧情都无法好好地在视屏中表现出来,连《神鵰侠侣》剧里头那只由人所扮的鵰,也实在是太假了,试着想想若是电台现在重播《咸蛋超人》打怪兽的画面,汝就会明白俺的心情…..
不用说也知道,追看小说的结果是加起来的五科总积分,怎么摆都超过二十分爆点,无法跨过高中学校的门槛而无处安身,俺唯有凭三科没选择性地进入工艺学院就读海事工程系,以《一块一块》的英语在《玻璃》Polytechnic 过了一年,之后又以八个科目中只三科过关的总成绩,提早把工院给休了,呵呵呵...

虽然从《玻璃》提早毕业是俺意料之事,但还是意志地消沉了一阵子,曾在红山职专学校过渡了几个月,为的是躲过兵役再重新来过,那段日子,天天都以武侠小说才活过来的.....
  









《一房半厅的故事-5
校园点滴-重生
从工艺学院出来后,经高人指点,先在职专小修来延缓被征召入伍受训,再申请转入在循环路的技师学院就读。

这七层楼的学院,有中学求学时的气氛,班上只有两位马来女生,剩余的都是《have gun will traval》,班上还有两位大哥,他们已服完兵役,有他们在,同学们都获益不少,完成函授课程The City and Guilds of London Institute来晋升自己的学历都是他们的功劳。

我们的课室就在最高一层,上下课都得靠电梯,因为是男生所以大家很快就混熟了,开玩笑都不设上限,绝对没翻脸这回事,曾几何时,乘搭电梯成了件可怕的事,一入电梯,就得往电梯的四墙紧贴,眼观四方,查颜观色,电梯的荧光灯秃然间被人转灭了,劈劈拍拍地拌着笑闹声,灯又亮了,俺就知道不可站在电梯中央,这回该是谁被打了,阿弥陀佛......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又发生了,俺很害怕上电器工程,七十年代时,组屋型式的电线安装法是先随着电流线路图把木条钉在墙上,再用铅片和小铁钉来固定电线,俺常会因为太投入而被人从后面拉开内裤洒了小铁钉在内,中招后只有夹着双腿走到厕所内一根根的拿出来,呜呜呜


学院里有个没人光顾的篮球场。记得《柯金松》是咱们七十年代的足坛巨星,他为我国赢了几届的大马金杯足球赛,拜他所赐,篮球场热闹起来了,同学们都在场中踢球,这塑胶球约六寸大小,大伙以篮球架两支撑杆为笼门的柱,你来我往地踢个不亦乐乎……

在这两年里,俺第一次主动地走进校内的图书馆,和同学们在这里读书,学会了用小卡片记下书本上的要点来背读,也因为同学们的互相勉力,俺《重生》了,并顺利地从机械工程系毕业。

同学们,感恩有你




《一房半厅的故事-6
对街的吧刹

每逢周末,都是需要为冰箱添货的日子,习惯性的让母亲先去吧刹,然后自己才骑着铁马随后跟上.....
骑着单车往马路的反方向踏去,经过一排只一层楼高的**矮店屋,转入绍经路 Keng Cheow Street,越过Merchant Street《马贞》街,再经过海味店蔬菜商卸货的地方,走过《九八行》就到Merchant Street《马贞》街吧刹-大坡二马路的新巴刹或称爱伦波 Ellenborough巴刹,俗称潮州巴刹新巴刹  》了,说实在俺也记不清楚那些街名了,谷哥哥也没旧地图可参考,好后悔当时搬家时丢弃了七十年代的街道指南....

俺把铁马栓锁在街边的灯柱后就直接上爬楼梯去二楼的吧刹取货,也因为母亲有固定的光顾摊贩,是他们的常客(潮州人称呼常客为《肚仔》),所以容易办事,当然他们也认识俺。

母亲在周末时偶尔也必需上班,在她上班之前已有交代说先去鱼摊,再去肉摊和菜摊,领回寄放的鲜鱼、肉和菜(一个星期所要用的食材,够重的...)后回家处理...

啊!差点忘了介绍在吧刹楼上的熟食小贩中心,很多老饕客在周末去运动后,都会来这里吃个痛快,靠近楼梯附近有几档煮炒摊,他们都有食家必点的潮洲蒸鱼。《两老》白牙鲨鱼猪脚冻也是从这里搬出去的(吧刹被征用逼迁后,他先搬到hill street禧街救火局旁的熟食小贩中心,后才已转到惹兰勿刹熟食小贩中心二楼营业)。虽然这里美食众多,但是俺很少在这里用餐。

回家后,俺把鱼,肉和菜分成一小包置入冰橱,再把一大片的猪油切成小颗粒后,顺手点炉火把圆底铁锅给烧热起来,然后让猪油颗粒在锅里头跳个够,呵呵呵。。。接下来就是准备早餐了,俺最拿手的就是煮快熟面,佐料少不了新鲜的菜心,鱼虾和墨鱼卵,等到汤烧滚再敲粒蛋放些青葱芫茜就搞定了。。



註:
*老矮店屋在Havelock Road 《合乐路》旁,著名的糖葱薄饼也在这排小店内,他们专卖薄饼皮。
Cumming Street《卡明斯街》 有两摊潮洲糜档口,都卖通宵,人人都蹲在凳子上吃糜,
俺最喜欢Solomon Street 《所罗门街》大婶卖的炒经济米粉了,一盘米粉面淋上啦沙汤汁,有多余的零花钱(叔叔收档后结账时,常会有银角掉在地上,滚进橱底的都是俺的零花钱)俺就加会加块《豆扑,猪肺和大肠头》,这味儿真的是找不回来了……大婶摊后有间酒庄,小小杯用斗来量的也卖...对面则是脚车店,俺花了不少钱在铁马身上,有一回被偷了,心好痛...
Magazine Road《陈圣王路》尾的《保赤宫》也成为受保留的庙宇之一了。
New Market Road《纽马吉》《奉教街》路和合乐路的路口有摊卖鲜鱼汤的档口,是俺吃宵夜的地方。
Angus Street 安格士街。俗称:潮州栈巷。

Keng Cheow Street 有摊鱼圆面也是很好吃
(Fisher Street)陈圣王后 俺喜欢的一位小女生就住在那,俺常在那儿的五角基等她放学经过,偶尔也会以吹口琴试着看她会不会出来,哈哈哈。俺还记得走廊的一端有个卖烟的印度大叔,墙上就挂着一小排的壁厨,香烟盒子整齐排列在内,他一整天都开着档口,甚少假休,营业到晚上盖了壁厨上锁后,就在原地摊开那折起来的帆布床睡觉去了。啊,那儿还有间俺从没光顾的咖啡店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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